在由死亡与烈焰铸就的恐怖堡垒后方,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被开辟出来,成为了银弦的前线指挥营地。
然而这里绝非舒适的居所,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焦臭,铁锈,与血腥,混合着硫磺的刺鼻气味,几顶巨大的深灰色帐篷矗立其间,周围是杂乱堆放的兵器和简易工坊,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不绝于耳。
如同地狱前哨般的工坊区边缘,一名身穿笔挺灰绿色野战军服,体态精干的中年男性军官,看着几个背负沉重金属造物的衔勋骑士,像无头苍蝇般,在布满尸块和建筑碎片的泥泞地面上笨拙乱窜碰撞,几乎要冲到旁边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熔炉里。
军官的额头青筋暴起,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满脸怒容地呵斥道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焦躁,“这边!这边!一群废物,难道一定要在面甲上给你们挖出两个窟窿,你们这些无脑的废物才能够看清前面的路吗?!”
“拉西,是衔勋骑士把敌人的超级炸弹背回来了吗?” 一声低沉却带着威压的呼唤,从营地中央最大帐篷的门帘后传来。
营帐外的争吵显然惊动了里面的人,帐篷厚重的深灰色帆布门帘,被一只手缓缓撩开,一个身影从中踱步而出。
来人年约五旬,身形微胖,穿着一身更为精致,领口袖口饰有银线的元帅制服,眼袋深重,带着长期缺乏睡眠的疲惫,但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却异常锐利,如同鹰隼,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混乱营地。
布满深刻褶皱的额头,层层叠叠的纹路紧密堆积在一起,在营火晃动的光影下,竟呈现出诡异的非人观感,仿佛无数张紧闭的嘴唇,构成了思考的印记,静静地站在帐篷门口,目光穿透混乱的场面,直直落在中年军官身上,声音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道恩元帅。”拉西闻声立刻转过身,脸上因愤怒而扭曲的神情瞬间收敛,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尊敬与一丝难掩得意的表情。
站直身体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,接着抬手指向终于听清命令,如同训练有素的巨型猎犬般,低伏着身躯,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流线型庞大造物,合力搬运到近前地面的衔勋骑士。
目光扫过代表着强大破坏力的战利品,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激动,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。
“上国远征军也不过如此,徒有其表!掩护这般重要的战略器物前进,竟敢贪功冒进,自以为能撕开我们的防线?哼,如今此物落到我们手里,正是天赐良机!只需元帅您运用千喉之神的伟大恩赐,洞悉此物奥秘,凭借我们的力量,此战必能将狂妄的老鼠彻底碾碎全歼!”
拉西的话语斩钉截铁,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,毫不掩饰对敌人的轻视。
“拉西,我的将军。”道恩布满深邃沟壑,如同无数张紧闭嘴巴的严肃脸庞上,并未因拉西激昂的话语,或眼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超级炸弹,而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窃喜。
锐利如鹰隼的眼眸,始终紧锁在流线型的金属造物上,眼神专注得如同在审视一件无比精密的艺术品,同时又充满了厚重如山的警惕。
“你的锐气令人振奋,但任何时候,都不可太过于小看你的敌人,尤其此战关乎银弦未来的命运,关乎帝国的荣耀与国运,一步之差便是万劫不复,我们必须谨慎,再谨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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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恩缓缓踱步上前,手指谨慎悬停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方几寸处,感受着其内部蕴含的力量,微微摇头,打断了拉西的豪言壮语,声音低沉而平稳,如同磐石落入深潭,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岁月沉淀的谨慎与沉重。
抬眼看向年轻气盛的军官,道恩额头上紧闭的“嘴”,似乎也随之微微起伏, 收回手指,背在身后,身体微微前倾,重新将所有的注意力,都投注在超乎他时代认知的武器上,刻板而毫无表情的脸部线条,在火光下显得更加深刻莫测。
“这等威力深不可测,若不能为我们所用,便绝不能再让它有机会落入敌人之手,为了帝国的未来,为了大公陛下无上的荣光,我会将此物,亲自献于千喉之神座前。”
低沉而决绝的话语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,在充斥着硫磺与焦臭的营地空气中。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,旋即又被更沉重的死寂所吞没,道恩不再言语,只是带着近乎宗教仪式般的庄重,低下了布满深邃沟壑的头颅。
营火摇曳的光线,瞬间在额头上如同无数条干涸河床般的褶皱上跳跃流淌,光影的变幻赋予了静止线条仿佛在蠕动的错觉。
紧接着道恩额头正中央,最密集最深邃的几层褶皱,毫无征兆地无声向两侧裂开,裂口处并非皮肤或血肉,而是瞬间暴露出一圈圈密集排列,如同鲨鱼般细小尖锐的森白利齿。
裂口迅速扩大,形成了一张边缘参差,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圆形巨口,仿佛直接连接着深渊,带着难以言喻的腥气,猛地向前探出,一口狠狠咬在了超级炸弹冰冷光滑的金属外壳上。
“嘎吱——嗤啦——!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撕裂扭曲刺耳噪音骤然爆发,更像是精钢打造的齿轮,在强行碾碎更坚硬的合金,道恩的头颅此刻已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态,如同一个从噩梦中具现化,没有眼鼻,只有一张贪婪巨口的恐怖恶兽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