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5章 一群平民的“挣扎”

“哼,”一声充满了轻蔑与不耐的短促鼻音响起,朱利安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猩红的眸子居高临下俯视着废墟中濒死的对手,脸上没有丝毫同情,只有纯粹的冷酷,仿佛在欣赏一只,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般玩味。

身后的天鹅绒斗篷,再次违反物理法则般无风自动,如同展开充满不祥预兆的鸦翼。

迈开脚步,精致奢华的靴子踩在碎石上,发出清晰而冷酷的“咔哒”声,一步步带着明确的杀意,朝无法动弹的宫鸣龙走去。

手中镶嵌着名贵宝石,象征地位与力量的佩剑,被随意地倒提,闪烁寒光的剑尖斜斜指向地面,在布满灰尘和血迹的地面上拖曳出细微的嘶嘶声响。

“我或许奈何不了那个老东西,但这不代表我收拾不了你啊。”朱利安微微歪头,猩红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对方狼狈的模样,唇角勾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,但笑容里只有深渊般的残酷。

声音如同打磨过的冰晶,带着刻意压低的贵族式优雅腔调,却清晰刺入宫鸣龙的耳膜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毒液,微微抬起下巴,姿态像是在圣座前审判异端的圣徒,只是眼神却比恶魔更狰狞。

“大人物们在决断生死命运,而你,一个只会躲在阴影里玩弄巫术的无耻小人,竟敢妄想在此刻,完成你肮脏的召唤仪式?!”朱利安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被侵犯了权威的极度愤怒和傲慢的斥责,拖地的长剑被手腕一抖,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石块锐响,猛地抬了起来。

剑尖闪烁着寒光,充满恶意地指向了宫鸣龙因喘息而不断开合,沾满血污的嘴,嘴角残酷的笑容加深,几乎咧到了耳根,露出了森白的牙齿,声音里充满了令人骨髓发寒的兴致。

“来,来,来,让我割掉你那根喋喋不休的污秽舌头。”剑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晃动着,朱利安舔了舔嘴唇,猩红的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收缩,低语着如同情人间的呢喃,却透出浓稠的杀机,“我很想知道,它,究竟能有多长?”

“我艹你M!”

一声粗粝沙哑却饱含着刻骨仇恨,与不顾一切疯狂的咆哮,如同平地炸雷,猛地撕裂了瓮城中绝望的肃杀。

“嘎吱——轰隆!”

几乎与咒骂声同步,瓮城厚重的内城门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朽木爆裂的巨响,被一股蛮横而决绝的力量,从外部硬生生撞开,城门洞开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焦土,血腥,和汗臭的浊风猛地灌入。

没有整齐的队列,没有闪亮的盔甲,闯入者,是一群人。

一群衣衫褴褛,几乎不能被称之为“士兵”的存在,褴褛的衣物上沾满泥泞和暗红色的污迹,脸庞被烟灰和绝望刻画出沟壑,手中高举着用战场上捡拾,带有巨大裂缝的墙砖碎片,或是勉强用破损的胸甲残片,歪歪扭扭绑扎木棍而成的“盾牌”。

脆弱得仿佛一阵强风就能吹散的防御,不过是生命在绝境中本能抓住的最后一丝稻草,而武器更是可怜得令人心碎,紧握在布满伤口手中的是鹅卵石,是断裂的半截椅子腿,是磨尖的碎骨片,这群人赫然是曾被宫鸣龙救下的运尸队平民。

“救大人!快!快!把他拖走!” 格奥尔格几乎要扯破喉咙的嘶哑吼叫,在人群中炸响,脸色因巨大的恐惧和亢奋,而呈现病态的苍白,细瘦的胳膊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
怀里死死抱着半兜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棱角尖锐石块,一边声嘶力竭地嘶吼着,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冰冷的石块一块接一块,朝着几步之外宛如死神化身的朱利安狠狠砸去。

“砰!啪!哗啦—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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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子带着微弱的风声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,溅起点点碎石,或是无力撞在朱利安华丽的盔甲上,随即被弹开,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。

微弱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瓮城里显得格外刺耳,如同幼童向着钢铁巨人投掷沙砾,徒劳而可笑。

但格奥尔格仍在投掷,每一次投掷都伴随着用尽生命的呐喊,仿佛微不足道的石子,是他仅有对抗整个冰冷世界的勇气宣言。

与此同时,由十几面破败“盾牌”勉强凑成的所谓“盾墙”,在惊惧而坚定的齐声呐喊中,笨拙地朝着宫鸣龙倒卧方向推挤过去,朱利安刚才阴狠的一脚,无意间将宫鸣龙踢向了内城门的方向,致命的一踹,此刻却成了这走投无路的平民眼中,最后一根有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
是报恩?是目睹家园彻底化为灰烬后,激起的最后一丝血性?还是对生者最后的怜悯?或许都不重要了,他们只知道要用卑微的血肉之躯,去撞开命运的陷阱,救出那个曾给过他们一线光明的人。

“不要!!!”

几乎是盾墙启动的刹那,宫鸣龙混杂着鲜血呛咳的惊恐嘶吼,猛地炸开,瞳孔因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骤然收缩。

他看到了平民眼中燃烧的近乎疯狂决意,但他更看到了环绕在瓮城高耸冰冷的女墙上,一列列如同雕塑般肃立的银弦士兵。

格奥尔格他们一直躲在外面的断壁残垣阴影里,听到了瓮城地狱般的厮杀声,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要加入修罗场,可他们哪里知道,瓮城真正的杀机,并非只在城下,更在高高的城头,俯瞰着他们如同蝼蚁般挣扎!

“砰砰砰砰砰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