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蕾莎此刻正以近乎卑微的姿态,匍匐在座扭曲的圣子受难像前,华丽的裙袍沾染了地面上的污迹和暗红,高高隆起的孕肚,在急促呼吸下沉重起伏,每一次动作都显得艰难而笨拙。
甚至不敢完全回头,只是用眼角的余光,惊恐瞥向圣所入口的方向,圣噬近卫最后的抵抗,正被玄殛手与子弹的金属风暴无情撕碎瓦解,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上心脏。
猛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粘腻的地面上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急切的恳求而剧烈颤抖,带着哭腔。
“千喉之神啊!吾最敬爱、最至高无上的主!敌人马上就要攻进来了!他们亵渎您的圣地,屠戮您的信徒!求求您!收下我卑微的祭品,为我可怜的丈夫,延续他宝贵的生命之火!求您降临这污浊的尘世,以您无上的威能,为您的银弦扫清一切障碍,碾碎所有不敬的蝼蚁!”
哀求在空旷而诡异的圣所内回荡,却仿佛被无处不在的粘稠寂静所吞噬。
这里早已不是供奉神圣的殿堂,被彻底玷污,堕落成了令人作呕,亵渎至极的祭坛。
地面不再是平整的石板,而是被一层厚厚的半凝固暗红色血浆所覆盖,血污被精心地勾勒涂抹,形成一个个巨大扭曲,不断重复的诡异图案。
图案的核心元素,是令人不安的象征繁衍与生育的螺旋状符号,以及无数布满利齿的张开口器。
图案的边缘,甚至还能清晰看到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内脏碎片,暗紫色的肠管,灰白色的筋膜,被踩踏得不成形状的肉块,如同最恶毒的装饰,被粗暴镶嵌在血绘的纹路之中,散发出浓烈的死亡气息。
而在祭坛最中心,最靠近裂口神像的位置,摆放着一具异常华贵的巨大棺椁。
棺木由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沉黑木打造,上面镶嵌着黯淡,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辉煌的金银纹饰和宝石。
棺盖已经被粗暴地掀开,斜斜搭在一旁,露出里面沉睡的主人,一具早已化为森森白骨的尸骸,静静躺在铺陈着褪色天鹅绒的棺内。
尸骸的姿势僵硬,空洞的眼窝茫然望着圣所污秽的穹顶,尽管血肉早已腐朽殆尽,但从骷髅身上依旧披挂着,工艺繁复到极致的宫廷礼服,以及指骨上套着的几枚即使在昏暗中,也隐隐透出不凡光泽的硕大权戒来看,这具尸骸生前的身份,绝对尊崇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。
就在特蕾莎绝望的哀求余音未散之际,祭坛上圣子受难像”原本低垂悲悯的面容已然消失,从原本嘴巴的位置开始,如同被最粗野的屠夫用巨斧劈开一般,一道狰狞的裂口笔直向下撕裂,一路剖开了雕像的胸膛,腹腔,直到胯部,仿佛岩石本身也痛苦地扭曲着。
裂口内部,并非冰冷的石质,而是一片蠕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深黯。
“呜——嗡——嘶——”
声音从贯穿雕像的巨口深处响起,并非单一的声调,而是由成百上千种,或低沉,或尖锐,或沙哑,或滑腻,或如老人叹息,或如婴儿啼哭的口气强行糅合共鸣而成。
声音直接灌入脑海,带来难以忍受的眩晕和恶心,仿佛有无数条冰冷的蠕虫在颅骨内爬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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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口内壁,暗红色的肉壁蠕动着,无数条细长滑腻,如同蛇信的舌头,疯狂从裂口深处探出,在特蕾莎面前不到一尺的空气中,亵渎地纠缠舞动徘徊,贪婪地舔舐着空气,将弥漫的血腥与恶臭吸入,仿佛在品尝着祭坛上的绝望盛宴。
即使没有眼球,巨口所“注视”的方向,也带着冰冷黏腻,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贪婪,不紧不慢地“说”道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,在啃噬着耳膜。
“你……许下了……两个愿望……渴望生命……渴求毁灭……贪婪的……小东西……”
舞动的舌头随着话语的节奏疯狂摆动,裂口内的肉壁猛地收缩了一下,发出粘稠的吮吸声。
“但是……你……只带来了……一个……祭品……”
“本尊……该……帮你……完成……哪一个呢?”
圣所内粘稠的寂静,被特蕾莎急促的喘息撕裂,跪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,双手下意识护住自己沉重隆起的腹部,眼角的余光再次惊恐扫向圣所入口。
那里金属的撞击声,骨骼的碎裂声,濒死的惨嚎,如同潮水般汹涌逼近,那个为她挡下致命子弹的扭曲身影,在密集的弹幕冲击下,正发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嘶吼,每一次格挡都显得越发艰难,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,死死扼住了咽喉。
猛地抬起头,特蕾莎望向贯穿神像的蠕动恐怖巨口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疯狂而拔高,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献媚。
“您想要什么?!至高无上的千喉之神!只要您开口,我愿意为您献上一切!” 特蕾莎的目光,扫过祭坛中央华贵棺椁中森白的骸骨,语速快得像要燃烧起来。
“您若觉得奥拓一世的遗骸,还不足以彰显我的虔诚与诚意,那么您觉得普鲁士的腓特烈如何?或者沙俄的伊丽莎白?” 特蕾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,仿佛在抛掷着整个大陆的命运。
“只要您降下神威,助银弦统一纷乱的大地,任何王座上的存在,都将为能成为您神圣的祭品而感到无上荣光!”
特蕾莎的声音在空旷污秽的圣所内回荡,带着扭曲的狂热,然而当目光再次落回在枪林弹雨中为苦苦支撑的身影上时,狂热瞬间被近乎绝望的爱意与不舍所取代,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滑落,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柔软,带着泣血的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