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楚砚桥彻底粉碎的冷酷指令下,战术确实有效,庞大扭曲、生命力顽强的繁衍怪物,在毫不留情的针对性毁灭打击下,终于开始真正地倒下。
被塔盾砸塌的胸腔再也无法复原,被链锯剑彻底分离的肢体,在地上徒劳地抽搐,被烈焰包裹的躯干,在凄厉的哀嚎中迅速碳化,崩解为飞灰。
士兵们用钢铁的意志和血肉之躯,硬生生在由怪物组成,散发着恶臭的海洋中,构筑起了一道看似摇摇欲坠,却奇迹般屹立不倒的堤坝。
然而每一面塔盾的轰击,都需要坚壁手倾注全身的蛮力,每一次挥动,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肌肉的悲鸣,盾牌边缘甚至因反复的暴力砸击,而出现了细微的变形。
刀弩手的手臂早已酸痛欲裂,链锯剑的咆哮声也变得时断时续,锯齿上挂满了粘稠的碎肉与断裂的筋络,每一次切割都变得异常滞涩。
引炁手的脸色苍白,额头布满汗珠,急促的咒语吟唱声,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连续不断的施法,让他们的精神力和灵力都濒临枯竭。
士兵们的盔甲上布满了污秽的爪痕,腐蚀的凹坑,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裂,露出底下染血的衬甲,他们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搏斗的水手,每一次成功的反击,都伴随着巨大的消耗,每一次击碎一个敌人,都有更多的污秽之物嘶吼着填补上来。
钢铁城墙在无穷无尽的冲击下,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呵……人类……”
在确认了战术有效,并看到一线曙光后,楚砚桥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整个战场,紧握偃月刀的手,因用力而指节发白,但就在心神微澜的刹那。
一个冰冷滑腻,带着极致轻蔑的声音,如同毒蛇吐信,毫无征兆地清晰钻入了耳蜗,仿佛说话者就紧贴着耳廓,近得能感受到非人的气息。
“你们虽然耳朵不怎么好用,但是脑子还算灵光。”声音带着非人的韵律,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片刮过神经,充满了戏谑的嘲弄,仿佛在欣赏一场可笑的闹剧,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宣判:
“可母神大人要将繁衍与生殖的大道遍布这片土地,尔等凡人,又有什么资格,有什么能力阻止呢?!”
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,楚砚桥面甲下的瞳孔,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,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瞬间直抵灵魂深处。
身为等级排行榜第一人, 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战斗本能,在这一刻超越了思考,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!
“喝——!”
短促而暴戾的怒喝从喉咙深处炸开,楚砚桥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声音来源的方位,身体已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,猛地向侧面拧转。
手中的偃月长刀,闪烁着寒光的巨大沉重刀刃,在千钧一发之际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,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匹练,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,条件反射般向身后声音传来的位置狠狠反劈而去, 刀锋过处,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!
这一刀,快!准!狠!凝聚了楚砚桥巅峰的战斗经验,和瞬间爆发的全部力量,足以将偷袭者连人带骨斩为两段!
然而,刀锋劈空了。
没有预想中斩中血肉骨骼的滞涩感,只有一片虚无,凌厉无匹的刀光,只斩碎了楚砚桥身后飘散的一缕,尚未散尽的硝烟与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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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以置信的念头,刚刚在楚砚桥脑中闪过零点一秒,一股撕心裂肺剧痛,如同最狂暴的雷霆,毫无征兆地从胸膛正中央猛然炸开。
“噗呲——!”一声沉闷而粘稠的穿透声,清晰地传入他自己的耳中,甚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。
挥刀的动作戛然而止,楚砚桥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,猛地一僵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,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只见一只指爪锋利如刀的暗红色狰狞手掌,赫然从自己胸前穿透而出,暗红的利爪上,正滴滴答答流淌着自己温热鲜红的血液。
胸甲被穿透的破口边缘,金属呈现出被高温熔蚀,又瞬间冷却的扭曲状态,丝丝缕缕的白烟,正从破口和恐怖的手掌上缓缓升起。
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全身的神经,力量瞬间从四肢百骸抽离,楚砚桥的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在利爪挤压下,发出沉重而绝望的搏动声。
“呵……低劣的人类……”
剧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楚砚桥的意志,视野在剧烈的晃动中变得模糊扭曲,耳边战场上震耳欲聋的厮杀声,火焰的咆哮声,金属的撞击声,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变得遥远而失真。
胸膛被异物贯穿的撕心裂肺痛楚,以及心脏在冰冷利爪挤压下,发出的沉重缓慢,仿佛随时会停止的搏动声,清晰得如同擂鼓,敲击着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紧握偃月刀的手指,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地松开,沉重的刀柄脱手,重重砸落在地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闷响,溅起点点火星,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全靠穿透胸膛的暗红利爪支撑着,才没有立刻倒下,像一尊被亵渎的钢铁雕像。
冰冷滑腻,并且带着非人韵律的声音,再次紧贴着耳廓响起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,与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声音的主人,正是曾在教堂尖顶上宣告“神明降临”的繁衍子嗣,不知何时,如同鬼魅般潜行到了楚砚桥身后,发动了致命的一击。
此刻它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异,却又透着一股非人邪气的面庞,从楚砚桥染血的肩甲后方探出,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猖狂的笑容,眼眸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