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人类的怒吼,更像是从撕裂的胸腔里、从粉碎的喉骨深处,硬生生挤压出来,饱含着无穷无尽痛苦与暴虐的兽嚎,阳雨悬浮在无形的法则锁链之中,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!
曾经或许还残留着痛苦,愤怒,悲伤,或挣扎的眼睛,此刻已经完全被纯粹猩红的疯狂所吞噬。
红不是火焰的跃动,而是凝固深沉,仿佛由无数干涸血块熬炼成的杀意结晶,瞳孔深处再无半分人性的温度,只剩下对毁灭本身最原始的赤裸裸渴望。
猩红的视线如同两道实质化的血刃,疯狂扫视着周围的一切,仿佛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,都拖入永恒的破碎与死亡!
“干得好!还敢偷袭我!杀!杀了祂!杀了祂!!!” 阳雨的声音扭曲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裹着血肉的铁片在摩擦,带着几乎要将自身声带都撕裂的癫狂。
咆哮不再是语言,更像是野兽对战斗与血腥的本能呼应,是对关羽撕裂埃尔德维尔格杀戮暴行最狂热的赞美!
身体在虚空中剧烈地挣扎,束缚着他的是来自孕育者权柄所化的法则力量,无形的锁链并非凡铁,而是编织了空间规则与神性意志的必然之牢。
然而此刻的阳雨,却像一头挣脱了最后一丝枷锁的洪荒凶兽,肌肉以违反常理,近乎自毁的方式在皮肤下虬结暴突,血管如同蠕动的蟒蛇疯狂搏动,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爬满了猩红的血丝,并非神通的显化,而是纯粹肉体在承受超越极限力量时,濒临崩溃的征兆。
“轰!轰!轰!”每一次毫无章法,却蕴含了倾尽所有生命本能的剧烈挣扎,都让无形的法则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如雷嗡鸣。
虚空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池塘,激荡起一圈圈扭曲的涟漪,禁锢的光晕剧烈闪烁,仿佛随时都会被纯粹疯狂的蛮力给硬生生撑裂。
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肉体崩解的痛苦,或者说,痛苦已完全被更加炽烈的毁灭欲火所吞噬,阳雨朝着埃尔德维尔格逃窜的方向,朝着污秽扭曲的战场,朝着那空中无尽的恐怖存在,嘶吼着,冲撞着。
“毁掉!撕碎!杀!杀!杀!!!”
声音不再是求生的意志,也非复仇的渴望,被莎柏奴斯亲手剥去了“人”之表象而释放出的怪物,此刻唯一的渴望,就是用牙齿,用指甲,用这具正在自我毁灭的躯体,去毁灭眼前的一切活物,死物,虚空与存在。
从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,近乎凝成实质的猩红杀意,如同暴虐的瘟疫般席卷开来,冰冷,嗜血,纯粹,带着将一切拖入最终混沌的绝对疯狂,连空气中残留的神性,似乎都被这股更野蛮,更原始的毁灭气息所冻结。
莎柏奴斯座下三位令人作呕的“眷者”,平日里为了争夺母神“垂青”的资格,恨不得将彼此撕碎吞噬,化作自身晋升的养料,然而此刻在阳雨这个新出现,可能动摇祂们“恩宠”的“猎物”面前,深渊般的贪婪与嫉恨,竟罕见地凝结成了一股致命的同调——杀! 必须将那个凡人彻底抹除!
“咕噜……砰!”
“滋——!”
一片由狂乱蠕动的繁衍怪物,构成的海洋上方,莫尔福斯臃肿如巨人溺毙头颅的身躯,正随波起伏。
看似轻薄的半透明表皮之下,没有骨骼,没有脏器,唯有无数暗紫色,散发着不祥生命气息的气泡,在疯狂地衍生,膨胀,破裂。
每一个气泡的诞生,都伴随着轻微的生命嗡鸣,每一次破裂,则释放出扭曲畸变的无形涟漪,支配着生命形态演化的熵流,试图将万物推向其不可控的畸形终点。
与蠕动巨颅对峙的,是肃杀的玳瑁猫,周身笼罩着近乎实质的寒光,并非空间法则冰冷的禁锢,而是带着无情剥离本质的凛冽。
纤细的爪子轻轻一挥,周围空气中逸散的水汽,怪物体液凝聚的污浊水珠,甚至莫尔福斯气泡破裂喷溅的点点粘液,都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所捕获凝结。
微不足道的水滴不再是水滴,被赋予了抹除生殖与繁育本质的绝对意志,化作一道道细若毫发,却锋利无匹,能无声抹去“存在之源”的寂灭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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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嗤啦——!!!”
包裹着“蜕衍”波纹的暗紫气泡群,与携带着“去势”本质的细密水珠束,在虚空中激烈碰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令人灵魂战栗的消融与异变,被碰撞余波扫中的繁衍怪物群,瞬间成为了活生生的炼狱图景。
身体剧烈地膨胀收缩,增殖坍缩,上一秒可能化作数十条胡乱挥舞的畸形附肢,下一秒又坍缩成一堆不断蠕动改变形态的肉糜,可能分裂出无数颗疯狂滴转的眼球,又突兀地溶解为失去了所有生命结构的粘稠有机质浆液。
就像被投入了高速且错乱的形态演化熔炉,在“生”与“非生”的边界上绝望地挣扎哀嚎,最终只留下一片片不断重复着诡异舞步的蠕动肉泥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甜腥气。
“废物!埃尔德维尔格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!!!” 莫尔福斯巨大的水泡状头颅猛地一颤,表皮之下翻涌的气泡急剧加速,爆裂声如同密集压抑的鼓点,显示出内心翻腾的怒火。
阳雨不但没死,那只看着蠢笨的橘猫,居然还撕碎了埃尔德维尔格的部分神性核心。
完美的袭杀计划,竟然在最后一刻被一只畜生搅得粉碎,莫尔福斯清晰感知到埃尔德维尔格残存意志里深入骨髓的恐惧,正裹挟着狼狈的残躯狼狈逃向虚空深处,耻辱让莫尔福斯的核心意识都在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