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1章 最初的龙甲

然而与之前不同,这一次再也没有蕴含着诡异生命力的暗紫色气泡,从残躯深处升腾而起,沸腾的景象更像是生命能量最后徒劳的挣扎与逸散。

大量腥臭粘稠,仿佛混合了油脂与污血的暗色液体,如同决堤般从两片残躯的断口处汩汩涌出,迅速在下方蠕动的地面上蔓延,汇聚成一片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污秽之潭。

两片残破的躯壳,静静地躺在血污之中,干瘪,破败,死寂,如同被遗弃了千万年的破旧皮囊,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,属于“莫尔福斯”的生命痕迹。

只有不断炸裂又归于沉寂的暗紫气泡,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恶臭,无声诉说着刚才野蛮到极致的屠戮。

“谁,也不能阻止我!!!”

覆盖着深褐色狰狞鳞甲,如同洪荒恶龙般的身影,在将蜕衍之神莫尔福斯撕成两片残破的皮囊后,非但没有平息,毁灭的欲望反而如同被浇灌了滚油的烈焰,轰然冲霄。

被莎柏奴斯反复折磨,濒临崩溃的痛苦记忆,被天轨法则压制,无法寸进的憋屈,此刻尽数化作了焚尽一切的暴戾。

龙鳞甲胄内,原始,蛮横,霸道的威能,如同决堤的洪流,在阳雨体内奔腾咆哮,将他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力量巅峰,力量是如此浩瀚,如此狂暴,让阳雨感觉自己仿佛能只手撕裂苍穹,踏碎大地。

莫尔福斯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,在一拳一爪之下,已然化为污秽中的死寂,轻易碾碎强敌的绝对力量感,如同最烈的毒药,彻底点燃了阳雨心中名为“毁灭”的凶兽。

猛地仰起覆盖着细密鳞片,獠牙毕露的狰狞龙首,阳雨向着被血肉与污秽充斥的扭曲空间,发出了震耳欲聋,饱含无尽痛苦与嗜血欲望的咆哮。

咆哮如同受伤巨龙的悲鸣,又似挣脱囚笼的凶兽宣告,声浪滚滚,震得周围粘稠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,连下方蠕动的血肉温床,都似乎瑟缩了一下。

咆哮声中,阳雨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竖瞳,瞬间锁定了刚刚将莫尔福斯当作祭品,推送至面前,由无数扭曲手臂粘合而成的巨蛇般蜿蜒恐怖臂膀。

臂膀的尽头,连接着远处悬挂着累累器官果实的巨树,连接着背负重树,根须构成的蜘蛛身影——乌罗兹多斯。

没有丝毫犹豫,阳雨覆盖着冰冷鳞片,五指化为乌黑钩爪的右臂,如同闪电般撕裂空气,带着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,和要将眼前一切阻碍都捏成齑粉的疯狂意志,狠狠地死死抓在了巨蛇臂膀,布满树根纹理和蠕动口器的粗糙表面!

“咔嚓!” 坚硬的鳞爪与坚韧的根须手臂碰撞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挤压声。

“拦住他!拦住他!给我杀了他!!!”

几乎是阳雨抓住臂膀的同一瞬间,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,深入骨髓的恐惧,以及歇斯底里疯狂的尖锐嚎叫,如同千万根钢针,从战场遥远的另一端,从乌罗兹多斯由无数树木根须构成的庞大蜘蛛躯体上骤然爆发。

由根须盘结而成的复眼,此刻剧烈闪烁着混乱的光芒,背负巨树上的器官果实,仿佛也感受到了本体极致的恐惧,不自然地抽搐痉挛。

原本正与三只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小猫缠斗,试图用巨树上的手臂和诡异能力将它们捕获或驱逐。

然而此刻,当阳雨覆盖着鳞片的利爪,隔着遥远的空间距离,却如同实质般死死攥住它延伸出的手臂时,一股冰冷彻骨,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,竟顺着由无数手臂粘合成的巨蛇臂膀,无视空间阻隔,如同无形的毒蛇般猛地逆溯而上,狠狠噬咬在祂的灵魂核心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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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感觉比直面王母的权柄之光时,更加原始,更加暴戾,更加充满了毁灭性的纯粹杀意,乌罗兹多斯从未想过,那个曾被祂视为蝼蚁,被莎柏奴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类,此刻竟能带来如此清晰,如此迫近的死亡威胁。

“呜——嗷——吱——!!”

由背后巨树上无数张大小不一,形态各异,遍布利齿的恐怖口器所发出的嚎叫,不再是之前的威吓或攻击嘶鸣,而是混杂了难以置信的绝望,濒死挣扎的恐惧,以及彻底失态,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野兽般尖利哀嚎。

声音尖锐刺耳到了极致,仿佛要撕裂自己的声带,撕裂空间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混乱频率,疯狂回荡在血肉温床之上。

“吼——!!!”刺耳的哀嚎,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冷水,瞬间在由蠕动血肉和粘稠浆液构成的无垠温床”上,激起了混乱的涟漪。

原本由莎柏奴斯伟力构筑,孕育无限恐怖的海洋,正遵循着其至高主宰的无上意志,陷入一场末日般的狂热奔涌。

亿万形态扭曲,不断增殖的繁衍怪物,如同被血腥风暴驱赶的浪潮,发出此起彼伏,充满原始贪欲与毁灭本能的嘶鸣,不顾一切,前仆后继地朝着矗立的血肉大门,通往人世间释放无尽灾祸的空间通道疯狂冲锋。

沾满涎液的巨大骨质巨兽,迈开多节的肢体,踏碎下方的血肉和同类身体,生满吸盘和触手的滑腻团块,在拥挤的缝隙中蠕动翻滚,喷射着腐蚀性的粘液,肢节怪异拼合,不断裂变增生的潮涌,如同由无数痛苦面孔和肢体构成的流动噩梦之墙,重重叠叠,嘶吼着冲向通往凡尘的入口。

然而就在毁灭洪流奔涌的最高潮处,乌罗兹多斯蕴含着极致恐惧与绝望的尖锐哀嚎,如同一道命令灵魂的无形权柄之鞭,猛地抽打在部分冲在前端的怪物集群之上。

“嘎——!嘶——!”

冲锋的潮流中,一大片区域骤然出现了混乱的迟滞,无数形态各异,令人作呕的眼睛,复眼,单眼,裂开的巨眼,脓包般鼓起的眼泡,如同被无形的手猛地拨动,齐刷刷地骤然转向。

不再望向诱人的血肉大门,而是死死锁定了战场中那个被狰狞龙鳞甲包裹,正发出毁灭咆哮,死死抓住乌罗兹多斯延伸臂膀的凶戾身影。

仿佛灵魂深处烙印,对更上位主宰者恐惧的本能被瞬间点燃,这部分怪物放弃了通向人间的诱惑,放弃了莎柏奴斯的至高命令,在另一种更原始更迫切的恐惧,与某种权柄的低语驱策下,执行了一个更直接的命令,扑灭带来死亡威胁的源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