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巷口的一棵老槐树下，假装歇息，实则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。不远处的街角，两名散修正蹲在地上，借着树荫低声交谈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。

“我说老李，这金铁仙城的管控也太严了，往日哪用排这么久的队？”一名留着山羊胡的散修抱怨道，手中把玩着一枚劣质灵石。

另一名面色蜡黄的修士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巡逻队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懂什么？听说鼎剑阁还有不少余孽没抓住，四散逃亡，金刀门和铁枪门怕他们混进城，才查得这么严。我昨儿在城外碰到一队铁枪门弟子，说是已经抓了十几个余孽，全押去矿场挖矿了。”

“矿场？那可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山羊胡修士咋舌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鼎剑阁也算是咎由自取，千年宗门落到这般地步，唏嘘归唏嘘，却没人可怜他们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面色蜡黄的修士叹了口气，“早年鼎剑阁为了敛财，暗中炼制假玄牝封炁石，以次充好卖给咱们散修和小宗门。我表哥就是因为买了假石，倾家荡产，不到半年就没了。还有城西的王家，全族都靠炼气后期的族长讨生活，也是买了他们的假石，开出凶炁直接爆体而亡，族里的修士群龙无首，没多久就被其他势力吞并了，家破人亡啊！”

陈砚心中一动，他此前只知鼎剑阁覆灭是因遭三大元婴宗门围剿，却不知还有这般隐情。假玄牝封炁石之事他也曾略有耳闻，想来是为了筹集灵石，贩卖大量假石。这般急功近利、损人利己，难怪鼎剑阁覆灭后，无人同情。

这时，旁边一家药铺的掌柜走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，也加入了闲聊：“两位道友说得对，鼎剑阁表面光鲜，背地里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。上次我进购一批灵草，被他们的人强征了三成，还说是‘宗门孝敬’，敢怒不敢言。如今他们倒了，金刀门和铁枪门虽也强横，却比鼎剑阁稍好些，至少不会明着强抢。”

“好？我看未必。”山羊胡修士嗤笑一声，“你没发现吗？两派这是在暗中瓜分鼎剑阁的产业，鼎剑阁的丹房、炼器阁全被他们占了，昨天我还看到两派弟子为了抢一间药铺，差点打起来。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，等把鼎剑阁的资源分完了，迟早要内讧。”

几人又闲聊了几句，无非是抱怨管控严格、猜测两派后续动向，还有人说起鼎剑阁残余弟子的传闻，有人说看到金丹期的长老带着弟子逃往边境，也有人说余孽都藏在附近，众说纷纭，真假难辨。陈砚默默听着，心中稍稍安稳——看来断魂岭据点的传送阵还没有暴露。

他缓缓站起身，假装朝着巷深处走去，实则借着民房的遮挡，悄然后退，绕到另一条小巷。途中又听到几处闲聊，大多是关于鼎剑阁的往事与两派瓜分资源的细节，还有修士惋惜鼎剑阁的《剑鼎通玄诀》就此失传，也有人庆幸少了一个欺压低阶修士的庞然大物。陈砚一路走，一路听，心中感慨万千。

修仙界从来没有绝对的正邪善恶，只有强弱之分与利益纠葛。鼎剑阁凭借千年底蕴，欺压弱小、谋取私利，最终落得覆灭下场，是因果报应；金刀门与铁枪门趁虚而入，占据城池、瓜分资源，也不过是在重复前人的老路。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，行事无愧于心，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。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返回紫霞宗，远离这是非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