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沙发有了,他却很怀念起老家的小马扎凳,很想回到那个时候,跟他奶奶和姐姐在家里围着小桌子喝粥吃馒头的时候;想回到跟他姐一起蜷着腿写作业的时候。
可以回去吗?
夜里人的思绪总是翻转过来,睡不着觉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。所有的记忆都在向外出逃。翻爬出来的细节在眼前铺展,根本无法躲避。
陆安泽今天接了姚峰的电话,此刻关于录像的记忆便开始往外渗漏。
许多年了吧,那天晚上八点多他被带到一个办公室里,有点像派出所的小会客厅。就是邵倩出事时罗所长带他去过那种小会客厅——里面有一个皮质的黑色沙发,一个茶几,一个木头办公桌,两把椅子,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,其中一个人举着摄像机对着他拍摄。
先让他坐在沙发上,把写着他姐电话号码、家庭住址的纸张交到他手里,让他拿在胸前对着摄像机说一遍:以下录像本人自愿拍摄。
之后一个手臂上纹着青蛇的男子问他:你开过苞了吧?
他点点头。几个小时前公司已经把他所有的第一次打包卖给了一个住在酒店2606高级套房的日本老先生。那老先生酷爱接吻,导致他从自己的初吻开始就对亲嘴这件事产生了严重的生理性抗拒。
那声音并不意外地说:“嗯。简单说你以后工作主要是用两个地方,你知道哪两个地方吧。。。”
跟他讲了十几分钟的理论知识,基本操作方法。
然后就是实操环节。
摄像机一直对着他拍摄,他想躲也躲不掉。
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最自尊和敏感的时候,这拍摄就相当于一场凌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