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聋的怒吼,在教堂大门狭窄而血腥的死亡地带炸响,残存的普鲁士守军,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,在银弦士兵如潮水般的挤压下,只能死死钉在宏伟的石门口,试图用最后的气力组织起一次绝望的反冲锋。
喊话者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金发男子,沾满血污的军服下是贲张的肌肉,手中紧握的一杆枪管炸膛,木托碎裂的燧发枪,挥舞着毫无杀伤力的棍棒,如同挥舞着不屈的旗帜,悍不畏死地扑向堵在面前如同铁壁般的圣噬近卫。
“亚历山大!小心!!” 旁边一名满脸血污的普鲁士老兵嘶声提醒,,金发男子的武器狠狠砸在圣噬近卫光洁冰冷的胸甲上,只发出几声沉闷令人心寒的“咚咚”闷响,如同敲打在厚重的铁砧上,连一丝划痕都未能留下。
圣噬近卫隐藏在面甲下的眼睛,闪过一丝轻蔑的寒光,甚至懒得格挡,在亚历山大因反震力而手臂发麻的瞬间,圣噬近卫覆盖着金属护手的大手,如同铁钳般闪电探出,一把攫住了亚历山大耀眼的金发。
剧痛让亚历山大眼前一黑,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扯向前方,冰冷的佩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化作一道致命的银弧,毫不留情地斩向他暴露的脖颈,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。
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旁边一直紧盯着战况的普鲁士老兵,几乎是凭着本能和战友间生死相托的默契,手中豁口的战刀没有半分犹豫,带着决绝的弧光,精准贴着亚历山大的头皮削过。
一大缕金发瞬间被斩断,飘散在血腥的空气中,同时老兵用尽全身力气,合身猛撞在失去平衡的亚历山大身上。
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,狼狈却惊险万分地向着侧面翻滚出去,冰冷的刀锋几乎是擦着老兵的后背掠过,重重砍在染血的地面上,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。
“该死!该死!!!” 被老兵死死压在冰冷粘腻血泊中的亚历山大目眦欲裂,眼睁睁看着象征着信仰与庇护的教堂大门,被银弦的士兵彻底堵死,而自己却连近身都做不到。
极致的无力感和被亵渎的愤怒,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炸开,化作撕心裂肺,近乎野兽般的咆哮,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厮杀声。
“特蕾莎那个疯女人在里面干什么?!神圣的教堂容不得她玷污!普鲁士的荣耀不能被她污蔑!进攻!进攻啊!!不要拦着我!让我进——!”
亚历山大疯狂挣扎着,试图掀翻压住他的老兵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,却又遥不可及的教堂大门,仿佛要喷出火来,只想爬起来进行最后一次决死的冲锋,哪怕是用牙齿去撕咬。
“嗖嗖嗖嗖嗖!”
一阵极其尖锐,密集到令人头皮炸裂的破空之声,如同死神的狞笑,猛然从教堂广场外围方向席卷而来。
声音迅疾暴烈,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呐喊,刀剑碰撞,和垂死哀鸣,紧接着一片恐怖的阴影带着金属的死亡寒光,如同从地狱中升腾而起的蝗群,骤然遮蔽了天空。
一支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,长度超过常人手臂的恐怖箭矢,撕裂空气,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,如同神灵投下的审判之矛,精准覆盖了教堂大门处拥挤的银弦士兵。
“噗!噗!噗!噗!噗!”
令人牙酸的穿透声连成了一片恐怖的乐章,曾经让普鲁士守军绝望,象征着强大防御力的银白色圣噬近卫盔甲,在致命的金属羽箭面前,竟然脆弱得如同孩童玩耍的纸片。
尖锐的箭头轻易撕裂了精钢打造的甲胄,贯穿血肉,透体而出,堵在教堂大门处的银弦士兵,瞬间如同被巨大镰刀扫过的麦田,成片成片毫无反抗之力地倒下。
身上插满了狰狞的箭羽,如同骤然长满了致命的金属荆棘,又像一只只被钉死在屠宰板上的刺猬,前一秒还堵得水泄不通,凶焰滔天的门口,转眼间就只剩下插满箭矢的尸骸和汩汩蔓延的血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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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——!!!”震破苍穹的咆哮并非来自绝境中的守军,而是来自教堂广场外围的街道。
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,一股钢铁的狂澜奔涌而出,明辉花立甲亭的重装士兵,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,席卷了已沦为血肉磨盘的广场。
冲在最前的摧辙手与袭辙手,在踏入广场的瞬间,原本锋锐如箭矢般凿穿骑阵,如活物般迅猛流畅地横向展开收拢,铁甲铿锵,战马嘶鸣,顷刻间,一道由人与马,铁与血构成的移动壁垒便已成型,不再是尖刀突刺,而是一堵狂暴推进的钢铁城墙。
教堂广场上残存的银弦部队,刚从箭雨突袭的震撼中勉强回神,根本来不及组织起任何有效的纵深防御,仓促结成的松散阵线,在携裹着毁灭性动能的“城墙”面前,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。
沉重的撞击声连绵不绝,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绝望的短促惨嚎,身着银弦制式军服的士兵,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,成片成片地被撞得离地飞起,又如同破败的玩偶般,重重砸落在布满尸骸与血泊的冰冷石板上。
本就浸透了暗红与褐色的教堂广场地面,瞬间又被泼洒上大片大片新鲜刺目的殷红。
“是上国远征军!东门……还是失守了。” 一名身处教堂大门的银弦玩家,目光死死锁定了在钢铁洪流中猎猎翻飞的陌生军旗,更认出了那些士兵身上线条流畅而坚固,与神圣罗马帝国板甲风格迥异的东方甲胄。
“拦住他们!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!别让他们靠近教堂!!” 强烈的危机感让银弦玩家瞬间作出了最坏的推断,声音因惊怒而嘶哑,几乎是吼叫着向广场上还能行动的部队,下达了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命令。
同时不再关注试图从大门缺口再次涌入的零星普鲁士守军,甚至看也没看,反身一记凶狠的侧踹,将一名扑上来的普鲁士士兵,如同破麻袋般踢飞出去。
随即率先转身,如同一条滑溜的银鱼,带着心腹精锐猛地撞开半掩的教堂大门,毫不犹豫冲进了幽深而神圣的建筑内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