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!哐啷啷——!”
一声沉重得令人心悸的巨响紧随其后,数道粗壮门闩被奋力推上,铁锁猛然扣合,宏伟的教堂大门,在他们进入的瞬间,便从内部被彻底锁死,隔绝了内外两个血腥的世界,也昭示着他们依托建筑死守到底的决心。
“明辉花立甲亭——!!!”
就在大门轰然关闭的刹那,一道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在广场上炸开,只见楚砚桥立于军阵前方,手中军旗被灌注了全身的怒意与力量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如同标枪般狠狠掼下。
旗杆底部尖锐的金属楔,“铿”地一声,深深凿进了教堂广场坚硬的古老石砖之中,旗帜在激荡的气流中疯狂摆动,如同一面不倒的战书,楚砚桥的吼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,带着灭顶的杀意。
“向前推进——!!!一个不留——!!!”
已经完成第一轮冲锋,刚刚在广场另一端勒停战马的摧辙手与袭辙手,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没有进行完整的休整,带着第一次冲锋残留的余威与惯性,铁蹄重重践踏着被血水浸透的地面,伴随着如雷的轰鸣,悍然调转了马头。
如同被激怒而回身撕咬的钢铁巨蟒,他们竟朝着刚才被冲散的银弦部队残阵,从敌人的后方,发动了更为狂暴的第二次冲锋,沉重的甲胄在狂奔中撞击出死亡的鼓点。
同一时间,在明辉花立甲亭大部队的后方,袭辙手如同决堤的洪流,猛地破阵而出。
马匹的速度被瞬间提到极致,骑手们在颠簸疾驰中拉开了手中强弓,弓弦绞紧的“吱嘎”声令人牙酸。
下一刻,随着一片令人心悸的弓弦震鸣,密集的箭矢化作一片死亡的阴云,带着尖锐的厉啸,覆盖了正试图重整的银弦士兵头顶,箭雨如蝗,与再次碾来的钢铁骑兵墙,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般的死亡绞索,无情收割教堂广场上残存的敌人。
“咚!咚!咚!咚!”
如同来自远古巨神心脏的低沉搏动,亦或是地狱锻炉捶打精铁的恐怖韵律,沉重冰冷,富有穿透力的脚步声,取代了一切鼓角号令,在血与火浸染的教堂广场上轰然响起。
明辉花立甲亭令人胆寒的重装步兵,在骑兵席卷之后,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,终于展露出了最狰狞最稳固的獠牙。
剩余的精锐步卒迅速收拢,化作一个紧密得令人窒息的巨大半圆如同死亡的绞索,一寸寸地收紧,逼向紧闭的教堂。
位于半圆最前沿,构成钢铁壁垒最坚硬外壳的,正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坚壁手,高大的身躯被重型札甲严密包裹,紧握着边缘镶嵌了沉重甲片的巨型塔盾。
盾面之上,狰狞的斧刃枪如同蛰伏的毒龙獠牙,闪烁着致命的寒芒。每一步踏出,都伴随着脚下石砖的呻吟与血泥的飞溅。
无需呼喝,无需战鼓催促,整齐划一,撼天动地的脚步声本身,就是最不容置疑,最令人绝望的进攻号角,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踩在守军已然绷紧到极限的心弦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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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嗬——!!” 前方仍试图负隅顽抗,甚至因绝望而疯狂反扑的银弦士兵,如同汹涌撞击礁石的潮水般涌了上来,然而迎接他们的,并非血肉之躯的缝隙,而是一道瞬间合拢,严丝合缝的冰冷钢铁之壁。
坚壁手们化身为沉默的战争机器,亦或是最残酷的人形推土机,巨大的塔盾,便是无可撼动的磐石。
铅弹和刀剑劈砍在盾面上,只留下微不可查的白痕与点点火星,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,任何敢于从正面,从盾墙的阴影下发起冲锋的银弦士兵,都将迎来最为粗暴直接的欢迎。
盾与盾的缝隙间,森寒的斧刃枪骤然探出,纯粹野蛮,力量感爆棚的劈斩与横扫,沉重的枪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,无论对方是举盾格挡,还是试图挥刀反击,皆在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。
甲胄被撕裂,血肉之躯如同脆弱瓜果般被剁开砸烂,凄厉的惨嚎,瞬间被后续斧刃破空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所淹没。
残缺的尸体和破碎的兵刃,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滚落在地,旋即被后方沉默而坚定的钢铁脚步,无情踩入早已被鲜血与尸骸填满的石板缝隙之中,成为死亡之地新的踏脚石,一步一血印,一步一杀戮,无可阻挡地向前碾去。
“嗖嗖嗖——!嗖嗖——!”
在排移动堡垒的后方,死亡协奏曲加入了新的篇章,掩藏在高大盾墙的绝对庇护下,扬击手得以从容不迫地施展技艺,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。
一排排强弓被拉至满月,弓弦震响,箭矢离弦,带着角度的高昂吊射,密集的箭矢高高抛起,划出优雅而致命的弧线,越过己方坚壁手的头顶,如同骤降的钢铁暴雨,覆盖在从稍远处重整冲来的敌群头顶。
如同无形死神的冰冷镰刀,一层又一层,一轮又一轮,扬击手们有条不紊地交替射击,箭幕毫不停歇,如同怒涛般反复冲刷着试图靠近的银弦士兵。
每一次齐射落下,都在汹涌的人潮中瞬间“清洗”出一片又一片刺目的血色空地,侥幸在盾墙前幸存者,在密集的覆盖打击下再次折戟沉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