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4章 荒诞的师与生

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亚历山大的认知,想象中来自遥远东方,如同钢铁洪流般的正规援军,其核心组成部分,竟然是平日里在象牙塔中教导的年轻人,强烈的反差,让现实中的学者,战场上的幸存者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与冲击。

“亚历山大老师,”一个沉稳清晰,带着一丝战场磨砺出的沙哑年轻声音,从台阶上传来,带着令人心安的从容,打破了亚历山大的混乱思绪,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我们,就是上国远征军的其中一员?”

亚历山大猛地循声抬头,圣莫里斯与圣凯瑟琳主教座堂,宏伟的哥特式大门廊下,此刻已被明辉花立甲亭的士兵所占据。

迅速以娴熟的战术动作,依托着巨大的门柱,残存的圣像基座,以及自身携带的塔盾,向四周辐射展开了一道坚固的环形防线,冰冷的兵锋指向每一条通往此地的侧廊与回廊,警惕注视着任何可能涌来的敌影。

教堂内部高耸的穹顶下,光影交错,弥漫着尘埃与血腥气,而在临时构筑的钢铁壁垒中心,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踏着清脆的马蹄声,缓缓踱步走上教堂正门宽阔却布满碎石和尸骸的台阶。

马背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银灰色铠甲的年轻人,甲胄的样式神秘而玄奥,充满了东方美学色彩,在亚历山大身前几步处停下,伴随着金属清脆的摩擦声,掀开了面甲。

汗水浸湿了阳雨的鬓角,几缕黑发贴在额前,但眼睛却明亮如星,锐利如鹰,清晰映照着教堂内摇曳的火光,与亚历山大惊愕的面容,嘴角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个在如此血腥战场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,却又异常真诚亲切的笑容。

“明辉花立甲亭,爱吃灵芝的熊猫,率部前来支援。”

“咻——噗!”一支劲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从一个试图从侧廊阴影中扑出的银弦士兵眼窝中穿过,带出一蓬血雾,紧接着密集的箭雨如同骤降的冰雹倾泻而下,射向正在远处集结预备队的银弦士兵。

朱岩冰的身影出现在一处断裂的石栏后,动作迅捷如豹,开弓搭箭,瞄准松弦,动作一气呵成,几乎不需要停顿,率领的一众远程玩家如同猎手,牢牢占据了教堂门廊处所有可用的制高点,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,成了此刻回荡在穹顶下最致命的音符。

“哈哈,亚历山大老师!”朱岩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,却充满了戏谑,在又一支离弦之箭的嗡鸣间隙响起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混乱战场,寻找着下一个目标,头也不回地说道。“现在学校里面可都在传,说你玩游戏玩疯了,天天窝在寝室里不去上课,原来是跑到这跟银弦死磕啊?”

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,朱岩冰手下却毫不停歇,又是一箭射翻了一个举着信号旗的银弦传令兵,“咱们今天帮你守住了教堂,过两天回学校,考试能不能高抬贵手,保住咱们几个不挂科啊?”

“好,好,没问题,我给你们平时分加满!”朱岩冰的调侃,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,瞬间打破了大门廊下凝重肃杀的气氛残余,刚刚从震惊中勉强回神的亚历山大,脸上还沾着血污和灰尘,闻言先是一愣,随即被熟悉的轻松语气所感染,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一丝。

看着眼前这支如同定海神针般,稳住了摇摇欲坠防线的强悍部队,看着在硝烟中闪烁着年轻光芒的面孔,这些熟悉的学生,此刻展现出的战斗力远超想象。

教堂四周,银弦部队的反扑依旧猛烈,喊杀声震耳欲聋,但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凭借精良装备,默契配合,和远超普通玩家的战斗素养,硬生生将一波波冲击挡在了防线之外。

奋战至今,早已精疲力竭的普鲁士守军残部,终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,许多人靠着冰冷的墙壁或倒塌的圣像基座滑坐下来,贪婪地呼吸着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空气,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深吸一口气,亚历山大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,有得救的狂喜,有对学生身份的震惊,更有对眼前战局转机的急切。

目光扫过正在指挥锋线,加固防御的宫鸣龙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猛地挤出几名正在休整的普鲁士士兵,几步冲到宫鸣龙身侧,甚至忽略了对方沾染着血污的衣袖,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臂。

“小宫!”亚历山大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,目光灼灼地看着宫鸣龙,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灌注进去,“你的事情我听说过!之前参加高校《联赛,第一轮就被淘汰了?外面都传你实力不行,现在我明白了!你是在藏拙对不对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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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着一种“我早已看穿一切”的笃定,亚历山大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,“你是为了支援普鲁士,为了不引起敌人的过早警惕才故意演戏,这份隐忍和远见,了不起!”

“你明年就该准备毕业了吧?我在北方大学任教很多年了,是外语系的高级讲师,有独立带毕业论文的资格!”亚历山大紧紧握着宫鸣龙的手臂,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,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。

语速极快,压低了声音,充满了热切和不容拒绝的“交易”意味,凑得更近了些,眼神里闪烁着“你懂得”的光芒,“只要你能帮普鲁士夺回教堂,彻底击退银弦!我亲自当你的毕业论文导师!选题我帮你把关,资料我帮你找,写作我全程指导,保证过程顺顺利利,绝不耽误你毕业拿证!”

双手重重按在宫鸣龙的肩膀上,亚历山大身体微微前倾,将全部的重量和恳求都压在了双手上,眼睛里只剩下不容置疑的恳切,和孤注一掷的决心,声音低沉而有力,几乎是在恳求,“小宫,拜托了!普鲁士,真的不能再失败了!”

“呃……呵呵……”宫鸣龙干笑了两声,声音有些发闷,抬起手,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,发出细微的刮擦声,“那个,亚历山大老师,高校联赛的事情……您怎么也知道了?”

对方饱含热切与孤注一掷的恳求,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宫鸣龙的心中,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,混杂着错愕,尴尬,和一丝被戳破隐秘的慌乱,万万没想到,平日里在讲台上严肃认真的老师,此刻竟能如此“敏锐”地将高校联赛惨败,解读为“藏拙”的深谋远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