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鸣龙试图解释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远北地区高校联赛背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和黑幕,此刻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,在老师灼灼的目光下,实在不知该如何启齿,难道要告诉老师他并非藏拙,而是真的被对手用盘外招给阴了?
就在尴尬几乎要凝固空气的瞬间,宫鸣龙眼角余光瞥见了阳雨,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,猛地挣脱了亚历山大按在肩上的手,动作幅度之大,甚至带起一小片尘土。
侧过身,几乎是迫不及待地,将阳雨身影让到亚历山大面前,声音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,和一丝甩锅的意味,“亚历山大老师!您求错人了!我家老大才是明辉花立甲亭的亭长!所有决策都得他说了算!”
“啊?小阳?”亚历山大脸上的热切和笃定瞬间僵住,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,猛地回头,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在阳雨身上。
在场或多或少有些面熟的学生里,阳雨的状态无疑是最为触目惊心,一身铠甲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,沾满了凝固的暗红血污和泥泞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深深疲惫,眼窝下是浓重的阴影,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这一切都让亚历山大下意识,将阳雨定位成了宫鸣龙“核心指挥者”的得力下属或护卫,一个冲锋陷阵的角色,巨大的认知落差让他一时有些失语。
然而脸上的惊愕迅速被近乎绝望的急切所取代,什么面子,什么误判,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,亚历山大猛地转向阳雨,甚至因为动作太急而踉跄了一下,双手下意识地抬起,似乎想抓住阳雨的手臂,却又在对方布满血污的臂甲前停住,最终只是紧紧攥成了拳。
“小阳!”亚历山大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嘶哑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,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,“无论如何!请你一定要阻止特蕾莎!她就在教堂最里面的圣坛!她疯了!身边还跟着一个,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!”
“特蕾莎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!整个教堂内部都变变得不一样了!阴冷,扭曲,墙壁上好像有东西在蠕动!求你了!帮帮我们!只要能阻止她,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!”
亚历山大湛蓝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恳求,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眼前这个疲惫不堪,却又异常沉静的年轻人身上。
静静地听着亚历山大的恳求,阳雨脸上疲惫的线条,在战火摇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刻,目光越过对方,投向那布满刀剑劈痕和焦黑灼烧印记的厚重教堂大门,门缝里,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,令人不安的暗色流光在隐隐脉动。
“亚历山大老师,您放心。”阳雨的声音带着奇特的穿透力,在周围的喊杀和金属碰撞声中清晰传入亚历山大耳中,伸出手,没有去握亚历山大紧攥的拳头,而是轻轻拍了拍对方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背,动作沉稳,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“于情于理,明辉花立甲亭此行的目的,就是来结束这场战争的。”
不再多言,阳雨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,硝烟,和潜藏的阴冷气息一同吸入肺腑,猛地一抬手,“咔哒”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,扣下了同样布满战斗痕迹的面甲。
没有试探,没有犹豫,在周围所有明辉花立甲亭玩家和残存普鲁士守军屏息凝神的注视下,阳雨将双手,按在了冰冷粗糙、仿佛浸透了无数绝望与疯狂的门板上,全身肌肉紧绷,脚下生根,一股沛然的力量从腰腹涌向双臂,猛地向前一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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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嗡——!!!”预想中大门被巨力撞开的轰然巨响并未出现,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低沉浑厚,仿佛从地底深处,从教堂每一块砖石,每一片彩色玻璃碎片中同时震荡而出的诡异嗡鸣。
声音并非单纯的噪音,更像是一种无数个微弱重叠,带着某种令人牙酸共鸣的颤音汇聚而成的洪流。
饱经战火创伤的大门,在阳雨足以撼动巨石的全力一推下,竟然纹丝不动,在阳雨双手接触门板的位置,一圈肉眼可见,如同投入死水中石子激起的涟漪般暗色波纹,骤然荡漾来,迅速扩散至整扇大门。
涟漪所过之处,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扭曲,发出持续不断,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共鸣声,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喉咙在门后同时低语嘶鸣,大门诡异地拒绝了开启。
低沉浑厚,仿佛由无数细碎颤音叠加而成的诡异嗡鸣,如同无形的潮水般,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堂前庭。
空气在共鸣中震颤,连带着地面细小的碎石和灰尘都微微跳动起来,阳雨双手按在纹丝不动的大门上,面甲后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,能清晰感受到门板传来的冰冷坚硬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阻力,仿佛推的不是木头,而是充满恶意的凝固沼泽。
“来人!破窗!”楚砚桥的怒吼如同炸雷,瞬间打破了嗡鸣带来的短暂死寂。
在最初明辉花部队向教堂发起冲锋时,楚砚桥就敏锐捕捉到几名银弦圣噬近卫的身影,趁乱钻入了教堂内部,紧接着大门便被死死锁闭。
此刻笼罩全场的诡异共鸣和坚不可摧的门扉,无疑印证了对方的布置,楚砚桥布满血丝的眼睛,扫过教堂四周镶嵌着彩色圣像的华丽琉璃窗,嘶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几名正在侧翼与银弦玩家缠斗的刀弩手闻声而动,配合默契到了极致。